「邮件送达，判决作废」：第七巡回 Kangol 诉 Hangzhou Chuanyue（No. 25-2205，2026年5月29日）——中资权利人如何让 Schedule A 缺席判决经得起 Rule 60(b)(4) 审查

最新动态：送达不合格，判决等于没有

2026 年 5 月 29 日，第七巡回上诉法院在 Kangol LLC v. Hangzhou Chuanyue Silk Import & Export Co., Ltd.（No. 25-2205，Kirsch、Jackson-Akiwumi、Pryor 三位法官）中作出判决：如果《海牙送达公约》适用，向中国被告以电子邮件送达，即违反公约。法院撤销了地区法院驳回被告撤销缺席判决动议的裁定，发回重审。第七巡回管辖 N.D. Ill.，也就是 Schedule A 案件最集中的法院。

对权利人来说，这个判决改变的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缺席判决拿到手，是否经得起事后审查。送达有瑕疵的判决，属于 Rule 60(b)(4) 下的「无效判决」，被告可以在事后提出撤销，而且法院对此没有自由裁量的空间。冻结在平台上的资金、已经收到的和解款，都可能因此被重新拉回争议。

法律框架：海牙公约是「封闭清单」

第七巡回的推理分三步。第一，公约第 1 条使用了强制性措辞，公约在「需要将司法文书转递国外送达」的所有民商事案件中适用，唯一的例外是「受送达人地址不明」。第二，公约第 2 条至第 10 条列出了允许的送达途径，第 11 条允许当事国之间另行约定，第 19 条保留国内法途径。法院据此认为，公约构成一份封闭清单，否则第 11 条与第 19 条就没有存在的意义。第三，中国已对第 10(a) 条（邮寄送达）提出保留，公约中也没有任何条款授权电子邮件送达。

这样一来，Fed. R. Civ. P. 4(f)(3) 的「国际协议未禁止的方式」就堵上了：电子邮件送达中国被告，恰恰是国际协议禁止的方式。原告提出的另一个论点，即邮件里只是文书链接、并非「文书」转递，被法院称为「难以置信」。

核心法律分析：原告现在要证明什么

判决留下的关键变量是第 1 条的「地址不明」例外。Kangol 主张被告地址不明，理由是调查得到的是互相冲突的市场摊位地址。地区法院没有对这一事实争点作出认定，第七巡回认为这必须先解决：原告是否作出了「合理勤勉」的努力去查明被告地址。

也就是说，电子邮件送达没有被彻底封死，但入口变窄了：原告需要拿出实际做过的、可核验的查址记录，而不是一份套话式的声明。公开报道还提到，在本案中被告参与和解谈判，并不构成对送达异议的放弃。这意味着「先谈和解、后谈程序」不能被当作补救送达瑕疵的办法。

需要强调的是，这里不是教权利人找办法绕开公约。合理勤勉的证明，应当是真实做过的工作；对从未实际执行的查址作出宣誓，既有 Rule 11 的风险，也会让判决在日后面对 Rule 60(b)(4) 时不堪一击。

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公约第 15 条对缺席判决本身设有保护，即便没有送达证明，法官在满足一定期限并已尽合理努力的前提下才可作出判决，第 16 条则允许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请求救济。换言之，海牙公约对被告的保护，贯穿从送达到判决后的整个过程；权利人在拟判决书中对送达事实的说明越具体，后续被撤销的风险就越低。

对中资权利人的立案与执行要点

第一，按被告逐一分流。立案前就把每名被告分成两类：能查到中国境内可送达地址的，走海牙中央机关途径；确实查不到的，才进入「地址不明」分析。不要把整张 Schedule A 默认押在电子邮件上。

第二，把查址过程做成证据。平台店铺页面披露的地址、营业执照信息、物流退货地址、域名注册信息、公开企业信用信息，逐项查询、逐项留存（时间、来源、截图、哈希），并记录查到的结果相互矛盾之处。结论是「查过且无法确定」，而不是「没有查」。

第三，为海牙送达预留时间与预算。中央机关送达耗时常以数月乃至一年以上计，这会改变 TRO 之后的案件节奏，也会改变批量和解的议价结构。立案时就要把送达周期计入案件时间表，而不是事后才发现冻结资金久拖不决。

第四，和解协议里补上送达与管辖条款。和解并不能治愈送达瑕疵；对于拟通过和解结案的被告，协议中应明确约定送达方式的接受与放弃，并在条件允许时取得被告的书面确认。

第五，复查存量判决。已经取得缺席判决的案件，尤其是以电子邮件作为唯一送达方式的，应当评估被撤销的风险，在对方提出 Rule 60(b)(4) 动议之前，先决定是否补充送达或与对方重新谈判。

格知律所如何协助

格知律所在 Schedule A 案件中，可以协助权利人设计被告名单的主体穿透调查，为每名被告建立可经受审查的查址记录；起草海牙送达与替代送达方案，论证「地址不明」例外时所需的事实基础；对存量缺席判决做 Rule 60(b)(4) 风险体检；并在批量和解中设计送达与管辖条款，以及判决后的执行与资金回收安排。

结语

Kangol 并没有宣布 Schedule A 终结，它改变的是证明责任的重心：从「把判决拿到手」转向「让判决站得住」。对重视实际回收的权利人而言，送达是整套维权链条里最容易被低估、也最容易被事后翻盘的一环。把送达做扎实，才是真正保住冻结资金与和解款的办法。本文为一般性法律信息，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