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送达公约》下的送达，不是「一刀切」的程序。第二巡回法院在 Smart Study Co. v. Shenzhenshixindajixieyouxiangongsi（No. 24-313，2025 年 12 月 18 日）和第七巡回法院在 Kangol LLC v. Hangzhou Chuanyue Silk Import & Export Co.（No. 25-2205，2026 年 5 月 29 日）中先后认定：公约适用时，向中国内地被告电子邮件送达不为公约所许可。但一份 Schedule A 被告名单上，并非人人都在内地。香港、第三国乃至美国境内的卖家，各自适用的送达规则并不相同。本文从权利人角度，梳理如何为不同区域的被告分别设计送达路径。
法律框架：公约适用，则公约是「封闭清单」
公约第 1 条规定，需将司法文书转递国外送达时适用；受送达人地址不明的，公约不适用。公约第 5 条设中央机关途径；第 10 条(a)项允许通过邮寄渠道直接送达，但缔约国可以声明反对。联邦最高法院在 Water Splash, Inc. v. Menon, 581 U.S. 271 (2017) 中认定：第 10(a) 条涵盖邮寄送达，前提是受送达国未反对，且在法院地的其他适用法律下邮寄送达获得授权。Smart Study 与 Kangol 进一步确认：公约适用时，其列明的方法之外别无他途，《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 4(f)(3) 条也不能绕开公约。
核心分析：内地与香港的差别在哪里
根据海牙会议（HCCH）公布的缔约方信息，中国内地对第 10 条(a)(b)(c) 项均提出反对，中央机关为司法部国际法律合作中心，要求送达文书附中文译文，由法院执行，预计约六个月；自 2025 年 12 月 19 日起，递交环节的文书工作由 Transn United 办理。香港特别行政区对第 10(a) 条未提出反对，中央机关不收费，接受英文或中文文书，执行一般约四个月；HCCH 页面还说明，香港虽不允许官员直接送达，但可委任私人代理人（通常为律师事务所）直接送达。
需要特别注意三点。第一，「未反对 10(a)」不等于「邮寄送达当然有效」，还须依 Water Splash 的要求，在美国法下获得授权，例如符合规则 4(f)(2)(C)(ii) 的邮寄要求，并保留签收记录。第二，电子邮件是否属于第 10(a) 条的「邮寄渠道」，Kangol 一案并未作出认定，权利人不应将其当作既定结论。第三，Kangol 将案件发回地区法院，先判断公约是否适用，而「地址不明」的认定取决于原告是否尽到合理勤勉的查询。该案判决援引的标准是：Schedule A 案件中，法院通常要求原告对被告邮寄地址作出合理勤勉的查证与核实。
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时间点：规则 4(m) 的 90 天送达期限，不适用于规则 4(f) 项下的国外送达；但 Rule 65(b)(2) 项下无通知 TRO 最长 14 日（有正当理由可延长一次），之后须转入初步禁令。换言之，内地被告的送达周期远长于冻结措施的周期，权利人必须在案件管理上提前规划。
对中资权利人的立案与执行要点
第一，为每个被告建立「送达分区表」。立案前逐一标注：内地、香港、第三国、美国境内、地址不明，并写明判断依据。
第二，用平台传票与公开信息交叉验证地址。对平台注册信息、营业执照、退货地址、物流发货地逐项比对，时间、来源、截图全程留痕。「地址不明」必须以真实履行的查证为基础；没有实际做过的勤勉声明，将来一旦被质疑，判决可能被依规则 60(b)(4) 撤销。
第三，内地被告同步准备中文译文，按约六个月以上预算中央机关送达。不要把电子邮件送达当作主路径，也不要押注「公约不适用」，除非查证记录足以支撑。
第四，香港被告比较三条路径。中央机关、第 10(b) 项下聘请香港律师事务所送达、第 10(a) 项下邮寄，各自的时间、成本与可诉风险不同；采用邮寄时，须同步满足规则 4(f)(2)(C)(ii) 的要求。
第五，按送达进度分批推进。已完成送达的被告先行谈判或申请缺席判决，其余分轨处理，不要因个别被告的送达拖延而影响整个案件；任何情况下，缺席判决前都应确认送达记录完整。
格知律所如何协助
针对送达环节，格知律所可提供：被告名单构建与主体穿透调查（确定每个店铺的实际经营地）、海牙送达与替代送达方案设计、中文译文与送达申请文件的准备、平台传票取证、逐被告属人管辖与 Rule 20 论证、缺席判决与赔偿举证，以及判决后的执行与资金回收。我们的出发点是让送达记录经得起 Rule 60(b)(4) 的审查，使判决真正有效、可以执行。
结语
Smart Study 与 Kangol 之后，送达已从「走过场」变成立案质量的一部分。对中资权利人而言，分区、留痕、分轨，是在更长的送达周期里保住 Schedule A 成果的务实做法。本文仅为一般性信息，不构成法律意见，亦不涉及本所任何在办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