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出的图就不算抄?生成式 AI 设计正把跨境卖家推向 Schedule A 的双重陷阱

开篇:AI 出图,正成为 Schedule A 的新猎场

2026 年,越来越多中资跨境卖家用 Midjourney、Stable Diffusion 及国产 AI 绘图工具批量生成 T 恤、手机壳、贴纸、海报等"按需印刷"(POD)商品图案,并默认"自己用 AI 画的,不算抄别人的"。但近期一连串判决正在击碎这一幻觉:今年 3 月 2 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驳回 Thaler v. Perlmutter 调卷申请,确认纯 AI 生成、缺乏人类创作投入的作品不受版权保护;Andersen v. Stability AI 一案则定于 9 月 8 日开庭,法院已采信"训练图像可经特定提示词被复现为输出"的学术证据。对在 Amazon、Etsy、Temu、Shein 上铺货的卖家而言,AI 图案非但不是护身符,反而打开了 Schedule A 诉讼的新猎场。

诉讼机制:先冻后审的"附表 A"模式

Schedule A 是以美国伊利诺伊州北区(NDIL)、佛州南区(SDFL)及日益活跃的纽约南区(SDNY)为主战场的大规模合并诉讼。单一原告在密封的"附表 A"上一次起诉成百上千名 Doe 卖家,主张商标、版权或外观设计专利侵权。典型程序为:(1)密封起诉状 + 单方(ex parte)TRO 及资产冻结,冻住 Amazon、PayPal、Payoneer、Temu、Shein 等账户资金;(2)初步禁令;(3)依 15 U.S.C. §1117(c) 作出 5 万至 200 万美元/被告的缺席判决;(4)平台全球封店。整套动作往往在卖家收到任何通知之前完成。

核心法律分析:生成式 AI 的"双重陷阱"

其一,侵权暴露被放大。AI 输出极易复现受保护的卡通形象、品牌标识与艺术作品(Disney、Pokemon、三丽鸥、NBA、名牌 logo)。一旦上架销售,即落入 Lanham Act §32(15 U.S.C. §1114)与 §43(a)(§1125)的商标侵权与假冒,以及《版权法》§501 的侵权射程。商标假冒法定赔偿为 §1117(c) 项下 1,000 至 2,000,000 美元/商标;版权故意侵权则为 §504(c) 项下最高 150,000 美元/作品。关键在于:侵权与假冒的成立不以"主观故意复制"为要件,"我只是输了个提示词"无法免责;而 §1117(c)、§504(c) 的故意(willful)加重,可由销量、重复上架等情节推定。

其二,防御手段被抽空。依 Thaler v. Perlmutter(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 2023 年判决,最高法院 2026 年 3 月 2 日驳回调卷),纯 AI 生成、缺乏人类创作投入的图案本身不享有版权。这意味着卖家既不能就自己的 AI 图案进行版权登记,也难以据此提出"独立创作"或反诉主张——AI 图案既可能侵权,又无法成为可主张的资产。

其三,训练数据"渗漏"催生无意识侵权。在 Andersen v. Stability AI(加州北区,2026 年 9 月 8 日开庭)中,法院已认可学术证据显示训练图像可经特定提示词被复现为输出。这意味着即便卖家无意抄袭,AI 也可能"吐出"与他人作品高度近似的图案,形成无意识侵权。与此同时,原告方(如 Shein 相关案件所揭示)正反向使用 AI 图像识别技术,在平台上批量比对、锁定侵权链接,为 Schedule A 合并起诉源源不断地提供"弹药"。

对中资跨境卖家的合规与应对要点

1. 切勿把"这是 AI 生成的"当作抗辩。它既不构成侵权豁免,又不享有版权保护,反而可能被视为"明知风险仍上架"的不利情节。

2. 把 IP 清查前置到选品环节。对 AI 图案做反向图搜 + 商标/版权清查(clearance),尤其排查卡通形象、品牌元素与流行 IP。

3. 留存创作过程记录。保存提示词、生成与人工修改记录,以备主张人类创作投入(authorship),但须清楚其防御力有限。

4. 用合同分散风险。在与 POD 平台、供应商的协议中约定 IP 赔偿(indemnity)与回购条款。

5. 收到 TRO 后立即响应。第一时间核查法院、案号、原告律所,保全证据,评估解冻动议(motion to dissolve)、担保金动议(Rule 65(c))与和解(通常 1,500 至 15,000 美元/SKU)对应诉的取舍。

格知律所如何协助

针对生成式 AI 选品的特殊风险,格知律师事务所可提供:AI 生成图案的商标/版权/外观设计专利清理审核、POD 与供应链 IP 赔偿条款设计、TRO 解冻与缩减冻结动议起草、人格管辖与 joinder 适当性(Fed. R. Civ. P. 20)抗辩、平台与支付账户解冻协调、authorship 与独立创作证据梳理,以及店铺主体与资金通道的合规架构搭建与 Doe 个人责任(alter ego)风险评估。我们的目标,是把风险拦截在上架之前,并在 TRO 来临时为卖家争取最优的解冻与和解结果。

结语:AI 出图绝非合规捷径

生成式 AI 大幅降低了出图门槛,却同步放大了侵权暴露面,并抽走了卖家原本可依赖的版权防线。在 Thaler 与 Andersen 划定的新边界下,"AI 出图"绝非合规捷径。把 IP 清查前置到选品环节、把赔偿条款写进供应链、把应诉预案备在手边,才是跨境卖家在 Schedule A 时代真正的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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