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C v. Stewart案：代理人伪造签名致专利申请被终止——跨境电商卖家警示

2026年3月25日，美国弗吉尼亚东区联邦地区法院在Diamond Art Club, LLC v. Coke Morgan Stewart et al.一案（案号1:25-cv-00341）中作出判决，支持美国专利商标局（USPTO）对原告Diamond Art Club（以下简称"DAC"）施加的制裁措施，包括终止其专利申请。该判决由Patricia Tolliver Giles法官签发，确立了一项对所有在美国申请专利的外国企业，尤其是中国跨境电商卖家而言至关重要的法律原则：专利申请人必须为其委托代理人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即使申请人对代理人的不当行为毫不知情。

一、案件背景

本案源于一项名为"画布植绒钻石画"（canvas flocking diamond picture）的专利申请（即'688号申请），该发明由Jinping Wang（王金萍）和Alexandre Perrier共同发明，是一种将十字绑、数字油画和闪亮树脂水钻相结合的彩色编码画布创意产品。

发明人委托了Wayne & King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W&K"）代理向USPTO提交和办理该专利申请。W&K由Yu "Mark" Wang（王宇）经营。然而，在申请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违规行为：王宇博士在申请提交时既不是USPTO注册从业者，也没有获得执业许可。W&K在至少五份关键文件上擅自使用了USPTO注册从业者Jie Yang（杨洁）的电子签名，而杨洁本人从未亲自签署过任何一份文件。

事实上，王宇博士自2018年12月起便一直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使用杨洁的签名和执业证书提交专利申请及相关文件。据杨洁在2022年12月致USPTO的信中所述，王宇是她的前同学，曾告知她需要借用其专利代理人身份来获取实际专利代理工作经验，但杨洁声称她对这些文件的实际内容一无所知。

二、USPTO的调查与处罚

2022年10月，USPTO注册与纪律办公室（OED）发现有人在申请文件中使用了杨洁的"明显签名"，随即展开调查。

2023年8月4日，USPTO向DAC发出了"说明原因令"（Show Cause Order），指出有理由相信该专利申请中存在未经授权使用杨洁签名的行为。

2024年9月18日，USPTO发布最终命令，认定相关文件中的从业者签名为伪造签名，据此依据37 C.F.R. § 11.18(c)作出以下制裁决定：终止'688号申请的审查程序；禁止提交任何恢复申请或撤回放弃认定的请求；禁止提交包含该申请提交日期优先权主张的申请数据表或其他文件；删除所有带有杨洁签名的文件。

值得注意的是，USPTO在最终命令中承认申请人"可能不知情"代理人的不当行为，但明确指出这一情况并不能减轻违规的后果，因为根据既定法律原则，"一方当事人应对其代理人的行为承担责任"。

三、法院判决要点

DAC于2025年2月20日向联邦法院提起诉讼，主张USPTO的制裁决定违反了《行政程序法》（APA），属于"武断和任意"的行政行为。法院在审理双方的即决判决动议后，判决支持USPTO（被告），驳回了DAC的全部主张。

1. 委托人—代理人关系原则

法院裁定，根据代理法的基本原则，委托人应对其代理人的行为承担责任。法院援引了美国最高法院在Link v. Wabash R. Co.案中的判决，指出"当事人自愿选择了该律师作为其代理人，不能逃避该'自由选定的代理人'的行为或疏忽所带来的后果"。

DAC辩称其对伪造签名毫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认为DAC委托了W&K并授予其代理权，W&K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范畴，DAC作为委托人必须承受相应的法律后果。DAC的救济途径应是对W&K提起执业过失诉讼（malpractice suit），而非挑战USPTO的行政决定。

2. 非武断和任意的行政行为

法院还认定USPTO在施加制裁时并未行为武断或任意。USPTO认定W&K提交的含有伪造签名的文件涉及数千件专利申请，属于"在较长时间内蓄意实施的系统性欺骗行为"。鉴于USPTO保护美国专利制度诚信的需要，终止受影响的专利申请属于合理的制裁措施。

四、对中国跨境电商卖家的重要警示

本案判决对在美国从事商业活动的中国跨境电商卖家具有极为重要的现实意义。

1. 代理人选择的法律风险

许多中国跨境电商企业在美国注册商标、申请专利或应对知识产权诉讼时，往往通过国内的中介机构或代理公司寻找美国律师或专利代理人。本案表明，即使申请人完全不知道代理人的违规行为，也必须承担全部法律后果。代理人的不当行为可能导致专利申请被终止、商标注册被撤销，甚至面临更严重的法律制裁。

2. 警惕"挂名"代理的违规操作

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W&K未经授权使用了一位注册从业者的电子签名。这种"挂名"代理的做法在跨境知识产权服务市场中并非罕见。一些不正规的代理机构可能以低价吸引客户，实际上由不具备执业资格的人员处理案件，而借用有资质人员的名义提交文件。跨境电商卖家应当高度警惕此类违规操作。

3. 确保直接与注册从业者沟通

本案中的一个关键事实是，发明人从未与名义上的专利代理人杨洁有过直接联系。所有沟通都是通过中间人（王宇）进行的。这一事实本身就应引起警觉。跨境电商卖家在委托美国专利或商标代理时，应当确保能够直接与实际负责案件的注册从业者进行沟通，确认其身份和资质。

4. "不知情"不构成有效抗辩

本案最重要的法律教训是：在USPTO的行政程序中，"不知情"并不能成为免除代理人不当行为责任的有效抗辩。这与许多中国企业的直觉认知不同——在中国法律体系下，善意的委托人在某些情况下可能获得一定的保护。但在美国专利制度下，委托人对代理人的选择和行为承担严格责任。

5. 建立完善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

跨境电商卖家应当建立系统化的知识产权管理体系，包括：定期审查代理人的执业资格和信誉；直接参与重要文件的审核和确认流程；保留与代理人的完整沟通记录；选择具有良好声誉和丰富经验的专利代理机构，而非仅以价格为导向。

五、总结

Diamond Art Club v. Stewart案再次印证了一个在美国知识产权法律实践中至关重要的原则：专利申请人对其委托代理人的行为承担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对于数量日益增长的中国跨境电商卖家而言，这一判决敲响了警钟——在选择美国专利或商标代理人时，必须进行充分的尽职调查，确保代理人的合规性和专业性。选择一家值得信赖的、具有中美双边执业经验的知识产权法律服务机构，是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关键第一步。

如需了解该案判决的更多细节，请参阅美国弗吉尼亚东区联邦地区法院2026年3月25日发布的备忘录意见（Memorandum Opinion），案号1:25-cv-00341 (PTG/WEF)，或联系专业的美国知识产权律师获取个性化建议。